根據市場對阿里集團美國上市后的估值,基金規模在20億美元-40億美元之間,相當于中西部地區一個地級市一年的財政收入。這筆巨款怎么花?馬云就此接受了新華社記者專訪。
巨款去哪兒?
新華社:阿里巴巴即將上市,為什么突然決定建公益基金?
馬云:這件事情我想了很多年了,去年做出的決定,選擇現在宣布是因為,我們花了大量精力做方向規劃,設立架構等,現在終于做得差不多了。我感覺到自己已經50歲了,公益的事情要趕緊做起來,不能再拖了。
其實我和太太在創業之初,還沒什么錢的時候就想好了,50歲之前賺錢,50歲之后要投入在慈善和公益事業上。現在有這個機會了,要趕緊實現自己的愿望。
新華社:這筆錢規模不小,相當于有些全國百強縣一年的財政收入,可以做很多事情。你打算用來做什么?
馬云:用來讓我們生活得更好一些。你看,十年前,我們都沒怎么聽說過癌癥,現在呢,身邊每一人,都會因為朋友,親人患上癌癥,整個家庭陷入痛苦,我想,我們出點錢,加上科學家,總能做點什么。
我非常擔心今天的水、空氣和食物問題,今天你看到了問題,那十年后也許會看見可怕的結果。如果今天我們能做點事情,那大概能夠解決十年后的問題。
除了環保和醫療,這個基金重點還會用在教育、文化方面,涉及中國內地、香港和海外,基金的名字我還沒想好。
新華社:你說的這些,剛好是目前問題和怨言比較集中的民生領域,你覺得憑你的力量能解決這些世界級難題嗎?
馬云:再難也要有人想辦法去做,光抱怨是沒用的。
比如教育,現在的教育有很大問題。每個孩子都想著考高分,進重點學校。這是不對的,教育應該專注在建立價值,比方說如果讓我做校長,我就會規定小學要先讓學生記住1000個最好的故事,目的是教會孩子們互相欣賞,而不是互相仇恨,更不是為了考試死記硬背書本。
我自己當過老師,還是比較成功的,學生很喜歡我。但是我當學生的時候,是比較痛苦的,我是應試教育的失敗者。所以我總覺得我要是去搞搞教育,應該有點意思。阿里巴巴這幾年做的事情是喚醒,通過淘寶、支付寶這些互聯網工具,告訴人們,我們有麻煩了,要采取積極措施。以后幾年我們的任務是找到解決方案,不僅從中國找,也要從全世界找方案,如何解決水、空氣和食物的問題。
今天我們已經有一些行動,阿里巴巴集團收入的千分之三用來做公益,加上幾億用戶的流量和影響很強大,但是還不夠,所以我和蔡崇信決定把我們個人努力和資產放到里面去,這樣我們就能更有效地推進這項事業。
這和阿里巴巴做互聯網的體會有點像。十五年前我們在國內創建互聯網事業,那時候互聯網對中國政府是個新鮮事。現在針對教育、醫療和文化產業上的公益慈善,就像當年做互聯網一樣。
“我不喜歡那些一邊污染一邊做慈善的企業家”
新華社:阿里巴巴之前也在做公益,這和你個人的經歷有關嗎?
馬云:很多年前,我在美國參觀了約翰·霍普金斯醫院,了解到那些捐款建醫院的人,幫助了那么多人。我告訴自己,雖然這輩子做不了醫生,但是只要愿意,有一天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救死扶傷。
我是個生意人,我覺得應該有顆慈善的心,用商業的做法來解決這些問題。我們或許無法解決全部的問題,但如果我們能做些事情,讓人們再思考,用一些獨特的方法,這是我們能做的貢獻。
中國今天的很多問題,是因為沒有經驗造成的。政府也想解決這些問題。學者知道如何講,但沒有錢,不知道如何做。我不是學者,我可以利用我們的管理知識、財務能力推進一些事情。
我們倆這次的決定,其實是希望播下種子,讓年輕人未來在成功和富裕以后,想到他們應該做點什么。
我不喜歡那些一邊做著污染企業、一邊捐款的企業家。你如果想著有天我成功了我會做慈善公益,那你開創事業時就應該更注重環保。
回應裸捐:“先學會做公益再說”
新華社:西方對于中國富人做慈善,一直存有質疑,認為中國人做得不夠,包括是否要裸捐。你怎么看?
馬云:我和比爾·蓋茨交流很多,他和巴菲特帶給我和蔡崇信很多思考。但是我認為今天在中國,裸捐的時機還沒到。
我們也做了一些嘗試。從2010年開始,阿里巴巴把千分之三的收入用來幫助做慈善事業,我和太太作為捐助人,去年加入了生命科學突破獎基金會,這個基金會是為了激勵那些從事對抗癌癥等等疾病研究的科學家。
但中國的慈善公益起步比較晚,經驗不足,做慈善不僅是有關錢,在中國更有關體制,人才和人。在這方面,我們都還是學生,這也是我們建立基金會的原因。等這一群人在摸索、有了經驗之后,未來我們會做更多,還會投入更多的錢和資源。
我認為對今天的中國來說,比金錢更重要的,是大家要先學會做公益。中國慈善需要更多的體制建設和人才訓練。我相信,總有一天全球的慈善會走向同一個方向。(記者張遙、章苒)



